第2章 初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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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江南，到处花红草绿，遍地燕语莺声。

杭州西子湖畔，游人如织，人潮如涌。

这时候，朝阳已升上了树梢，晨雾渐渐淡了。蓦地，在远远的断桥边，荡起一阵歌声。

在断桥边的堤坡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乞丐，一边爬起身来，一边揉着眼睛，嘴里还不停地嘟囔：

“真他娘地太吓人了！怎么到处都是雷电！难道是想把格老子劈死？……嗯？呃，还好不过是梦。可他娘地这梦也太吓人了。”

小乞丐站起身来，侧耳听了听，听到了隐隐传来的歌声，就迈步寻着歌声走去。

那歌声凄凉悱恻，哀怨至极，令人听来，止不住心酸落泪。

歌者是一个女子，年芳二八，正是人生灿烂的时光，然而这女子却形容憔悴，衣衫不整。即便如此，也难以遮挡她那动人的美丽。

歌罢她已是泪流满面。

在歌女身边是一个弓背老人，目光混浊，面有菜色，手持胡琴，拨弄琴弦。

显然这是他们在这里卖艺。这种在茶肆酒楼常见的卖艺人，今天出现在西子湖畔也算一件怪事。

一曲方罢，周围一片叫好之声。几个观者将铜钱扔到小小场中，歌女频频纳福一一致谢。有人叫道：“再来一曲！”众人哗然响应。歌女又唱了一支欢快曲子。

歌声委婉，丽声如莺；琴声悠扬，沁人心脾。众人又是一片叫好之声。

这时候，小乞丐走了过来，挤出人群，来到歌女身前，伸出脏兮兮、黑乎乎的手，将一个印有五个黑手印的雪白的馒头，在自己的衣袖上擦了擦，然后递过去：

“格老子一没银两、二没钱，这个便算是打赏。”

小乞丐，看上去年约十一、二岁，蓬头垢面，满身污秽，相貌倒也不算太差。不过，出语老气横秋，油腔滑调，更叫人觉得不伦不类。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中走出，奔到小乞丐身旁，一掌打掉馒头，随即厉声喝道：“滚！”

小乞丐面对中年汉子，抬起目光，昂然不惧。两只小拳头，紧紧攥起，摆在了胸前，脚下也站成不丁不八的步法，好像一只随时都做好攻击准备的野狼。

观众里几个心生幸灾乐祸的人，眼见如此，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准备观看接下来的好戏。

这时，歌女翩然弯腰拾起馒头，对小乞丐微微一笑。小乞丐见此，怒视了那汉子一眼，默默无语走回人群。那汉子不免尴尬，愣在场中，众人一片哄然。那几个幸灾乐祸之人，自然也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好戏。

那汉子讪讪地刚回到人群，就有一群人排众而出。这群人中，为首之人，头戴方巾，手持羽扇，身着华服，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凶悍家奴。其中一个獐眉鼠目的家奴对着歌女叫道：

“你的时运来了，我家公子要请你过府献艺。诺，这是赏钱。”说罢，将一锭银子扔在歌女脚下。

歌女并不去拾银两，而是对华服公子福了一福，道：“大爷，小女子漂泊江湖，不惯拘束，到了贵府，怕是唱不出声了。”

“呔，你个不识抬举的贱人！公子请你，乃是你小娘皮的造化，……”说话的，正是那个獐眉鼠目的家奴。

“住口！”华服公子喝住下人，走到歌女身前，深深一掬：“小生慕姑娘歌喉，还请姑娘随我过府一叙。”

歌女唱诺回礼：“蒙大爷看得起小女子，奴本是草芥之民，入不得华胄之家。还请大爷见谅。”

一句回绝，华服公子的脸立即变成猪肝色，失去了方才的斯文模样。

“獐眉鼠目”马上竖眉喝道“你个贱人，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谁？说出来一准吓得你魂飞魄散。”

原来，这个华服公子正是当今杭州知府胡云海的独生儿子胡天雄。

胡天雄形骸放荡，荒淫无度，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遭了他的毒手。

今日，胡天雄带了家奴来游西湖，本就为了猎艳涉奇，见卖唱女子貌美，不由情动，心中撞鹿，不想却碰了钉子，大庭广众之下弄了个灰头土脸。

“今天，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了！”家奴凶相毕露，咄咄逼人。

“何人在此喧哗？”一声厉喝传来，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人们循声望去，从自动让出路来的人群中，昂然走来一队人马。为首之人，紫赯脸，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身材高大。此人正是杭州府总捕头邢天。

邢天，人送绰号铁捕，是少林俗家弟子，大力金刚掌宇内称雄，威震大江南北。在邢天身后，便是一众捕快。正是这个威名显赫的邢天和他手下的一众捕头，震慑着杭州地区的宵小之辈，维护了杭州百姓的安宁。

歌女见到邢天，忙道：“大人替小女子做主！”

邢天目光一扫，看到锦衣华服的胡天雄，脸色一变，再看到歌女凄切神情，心中已经了然。于是，邢天色厉内荏地对弓背老人和歌女吼道：“大胆刁民，竟敢在此滋事，快随我到衙门问话。”说罢，还不忘丢一个眼色给他们。

弓背老人和歌女相机正要答话，不料还是被胡天雄抢先一步：

“慢着，”胡天雄横身拦在歌女身前，面向刑天说道：“邢捕头，这件事本公子自会料理。还是将你的人马带走吧。”

“是，小人告退。”邢天说完，躬身一礼，随即无可奈何地带了手下离去。

目送邢天等人走远，胡天雄再回头看向歌女时，早有一人挡在了身前。此人正是刚才的那个小乞丐。

只见他双手叉腰，一副天地不怕的样子，倒也十分滑稽可笑。

“獐眉鼠目”一见小小叫化子竟敢拦阻，不由大怒：“找死！”说着扬手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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