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阮海洋在第三天后，和江小燕一起，带着母亲前往省城。

安顿下来后，阮海洋在接下来的两天为母亲做了进一步的检查，在专家教授进行了会诊后，安排了手术时间和手术方案。

母亲隐约猜到了自己的病情，压力很大，一直哭泣，而数落最多的，还是她的“遗憾”，阮家没有大孙子。

阮海洋陪在床边，和她细数事情的前因后果，让她知道萧雨晴的为人，也让她明白唐叶的无辜，她才稍微好一些，但还是对“后继无人”耿耿于怀。

“你生病了，唐叶还照顾你，应该是对你还有感情，你们还是复婚吧，复婚以后，再生个孩子。”

“妈，复婚也得唐叶同意，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生孩子也是，她是个人，又不是生育机器。”

母亲白他一眼：“就你窝囊！一点主意都没有！早些时就和你说了，不能让女人太强，太强了你压不住她！”

阮海洋苦笑，这样的思想，或许从前他脑子里也有过，但现在是真的意识到错误了。所谓的封建思想，压制女人的能力和家庭地位，也算是很严重的一条了。

母亲躺着，重重叹息：“唉，我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旁边病床的老奶奶搭话：“老姐姐呀，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这思想有点不合时势了呀。”

“传宗接代，代代如此，怎么就不合时势了？”李秋珍反驳。

老奶奶笑着说：“那我问您，您能管几代？您看着这一辈有男丁，那下一代呢？下下一代呢？您能管多远？要我看呀，男孩女孩，都是咱们的骨肉，只要他们身体健康，聪明伶俐，那就是最大的福分咯！”

阮海洋笑笑说：“您说的在理！”

老奶奶满脸慈祥笑意，说道：“我现在也是三个孙女，两个大孙女都上大学了，小孙女上初中，会唱会跳，是我的开心果！”

她夸孙女，李秋珍忍不住插嘴：“我的孙女也不赖，最大的上了什么本来着……”

她回头问阮海洋，阮海洋笑着回答：“重点本科！”

“对！我二孙女也厉害，每次考试都年纪前十，上重点没问题！”

江小燕提着一大包生活用品进来，笑着接过话头：“哟，奶奶今天夸孙女了呢！这若是妮子和娟子听到了，还不高兴坏了！”

李秋珍脸上总算有了笑容，说道：“说起开心果，我那小孙女也是个开心果……”

她笑容又收敛了，叹了口气说：“只可惜我一段日子没见着她了。”

江小燕柔声说：“妈，等您做完手术，恢复几天，转院到市里，阮婧就来陪您。”

“谁知道她还会不会陪我。”李秋珍郁郁地说。

阮海洋没说话，母亲屡次伤害阮婧，而自己也伤害了女儿，他不能打包票，女儿会原谅自己和奶奶。

旁边的奶奶很健谈，母亲在她一晚上的劝说之下，总算不再纠结阮家香火的问题。

手术排在明天下午，随着手术时间的临近，阮海洋的心理压力也随之增大。

江小燕睡在医院附近的旅馆，他则在病房陪护。母亲睡熟之后，他一个人走去外面抽烟。

医生和他说了，因为病情严重，手术有很大风险，甚至建议家属放弃手术，采取保守治疗，但阮海洋清楚放弃意味着什么，他想为母亲一搏。

但他也很担心，自己的决策，反而加快母亲死亡的脚步。

他把家庭所有的成员召集在一个群里，诉说自己的担忧：“医生说，手术成功的话，可以争取五年存活，但一旦失败，很可能走不出重症监护室，我真的很害怕，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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