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讲武德

谢皓辰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看那太监一眼，便俯身踏入了那奢华至极的马车车厢。马车内部更是极尽奢华，铺着厚厚的雪白绒毯，小几由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上面固定着金质茶杯，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冷矜贵的檀香，与他周身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辘辘声，朝着皇城方向行去。

不多时，巍峨壮丽的皇宫便映入眼帘。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仿佛隔绝了尘世的一切喧嚣。

墙头覆盖着熠熠生辉的金色琉璃瓦，在夕阳余晖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庄严肃穆，气势磅礴。宫门巨大，其上镶嵌着碗口大的铜钉，两侧矗立着威风凛凛的石狮，以及甲胄鲜明、目不斜视的禁卫军。

马车经由特殊通道，平稳地驶入宫门。一旦进入宫内，景象更为开阔。只见殿宇楼阁，层叠起伏，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一眼望不到尽头。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宫道笔直延伸，两旁是精心修剪的奇花异木，以及形态各异的假山湖石。偶尔有仙鹤在远处的水池边悠然踱步，更添几分仙境之气。

马车行驶在宫道上，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无论品级高低，在远远看到这辆代表着太子身份的奢华马车时，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迅速退至道旁，垂首躬身，直至马车驶过，才敢悄然起身，继续忙碌。

整个宫规森严，寂静无声，唯有风过檐角铃铛的清脆声响，以及马车行进的声音。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名为“东宫·紫宸殿”的宫殿群前。殿宇气势恢宏，比之沿途所见其他宫殿更为精致华美，殿前广场开阔，白玉栏杆环绕，处处彰显着储君的尊贵地位。

马车停稳，早有随侍太监上前，恭敬地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搀扶谢皓辰下车。一名容貌清秀的宫女无声上前，接过了他手中并不沉重的书箱。谢皓辰并未多言，径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御书房内，皇帝谢琰与皇后沈清漪正分别坐在御案前处理政务和后宫事务。

皇帝谢琰，年方三十，正是英姿勃发的年纪。他身着玄色常服，上用金线绣着暗龙纹，面容俊朗如雕刻，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不怒自威，流转间带着掌控天下的睿智与沉稳。虽年轻，但久居帝位，已养出了一身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皇后沈清漪，同样三十年纪，却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人。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雍容华贵，云鬓高绾，簪着一支赤金凤尾步摇，流苏轻曳。，一双凤眼含着温柔与聪慧，眼波流转间，既有母仪天下的温婉，又不失统御后宫的干练。

沈清漪刚放下手中核验后宫用度的账本，抬眼看见儿子进来，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意，连忙招手：“辰儿回来了，快过来。今日去学堂感觉如何？可还适应？”

谢皓辰规矩地行礼问安后，脑海中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曦柚那张软糯、笑得像个小太阳似的精致小脸，以及那声软乎乎的“哥哥”。

他面上却是不显分毫，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只淡淡回应道：“回母后，还好。”

沈清漪见他这般反应，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别人家这般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活泼好动，缠着父母说学堂趣事？偏生她的皇儿，自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情绪极少外露，如今更是跟块捂不热的人形冰块一样。

小小年纪就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她这个做母亲的，连想多亲近几分都难，更是忧心他日后……这媳妇可怎么找？

这时，一旁批阅奏折的皇帝谢琰淡淡开口，打破了瞬间的沉寂：“行了，清漪，让辰儿先完成他的功课要紧。”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沈清漪闻言，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关切与些许失落，顺着皇帝的话道：“行吧。去，给太子准备些茶水过来。”她对着身旁侍立的大宫女吩咐道。

接着，随行宫女将谢皓辰的书箱呈给了皇后。谢皓辰则自行走到了御书房内专门为他设置的一张紫檀木书桌后坐下，挽起袖子，开始默不作声地磨墨，准备书写功课。

沈清漪习惯性地想帮儿子整理一下书箱。她先从里面拿出了谢皓辰今日需温习的课本，随即，指尖触到了一本与那些线装典籍质感截然不同的册子。

她疑惑地取出，只见封面上画着舞刀弄枪的小人，赫然写着《江湖奇侠传》几个大字。

皇后看着手中这本明显是市井流传的话本子，不禁露出诧异的表情。

她的皇儿，自开蒙起便只爱看那些深奥晦涩的经史子集，何时会对这等……闲杂读物感兴趣了？

“辰儿，”沈清漪举起那本话本子，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与探究，“你书箱里，为何会有一本话本子？”

谢皓辰磨墨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皇后手中的书册，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惯有的平淡语调回应道：“没什么。只是，同班同学给的。说最近京城很流行这样的话本子，我便向他借了一本来看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借一支笔、一张纸并无不同。

然而，这本话本子，却并非寻常之物，而是那个名叫顾曦柚的少年，视若珍宝、甚至带着体温递过来的“宝贝”。

皇后沈清漪听了谢皓辰的解释，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她并非古板之人，觉得小孩子课余时间看些话本子找找乐子也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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