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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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洛城，赵照一行人加快脚步，很快便抵达西北。

既是赈灾，赵照便将落脚地定在西北最大最繁荣的小镇“塞城”。

塞城地处西北苦寒之地的中心，连通西北所有城镇，每月的初一十五是塞城集市开市的日子。赵照到塞城那日，恰好是正月十五，塞城集市和上元节重合，加之塞城百姓想借此乞求天官赐福，所以那日的塞城还算热闹。

塞城上元节街道旁小贩寥寥无几，长街上跪满虔心祈福的人群，赵照扫了一眼，发现他们个个要么面黄肌瘦，要么脸色浮肿，几乎没有一个正常的康健的面容。

赵照叹了一口气，心情愈发沉重，看来塞城旱灾比她想得还要严重。

“赵熹，带领将士们去赵宅，”赵照顿了一下，又道，“还有，辛苦一下，你和将士们今晚就把赈灾粮打开，熬上几锅热粥，待会儿我要在赵宅门口施粥，至少也让洛城百姓在新春里吃顿饱饭。”

赵宅是她祖父之前镇守西北时买下的，祖父守边的时候每逢十天会给一部分将士放一天假，他买下这个宅子就是给那些休假的将士用的，休假的将士可以在赵宅聚会，沐浴，闲谈，做一切不违反军规的活动。

祖父不再驻守边疆后，赵宅已近五十年无人居住了，赵照此行来得隐秘，没有提前告知塞城县令她的行踪，她也不打算住县令安排的住处，一番思索后，赵照决定去祖父留下的赵宅暂住。赵宅很大，将士们住得自在，她赈灾也方便。最重要的是，住在赵宅可以避人耳目，塞城中暗藏的反贼很难安插人手打探她的举动。

赵照有些急迫，这么多天过去了，哪怕她让运赈灾粮的队伍分了好几拨，她也没发现其中有哪个副将举止异常，可前世她战死分明是因为副将中有人提前泄密，揪不出叛徒，赵照有些坐立难安。

脑海中的系统察觉出赵照的焦躁，他道：“昭昭你别急，不到万不得已，那反贼不会轻举妄动，昭昭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啊！你可是答应过我要活到白头的！”

长吁一口气，赵照坐在刚搭好的施粥的棚子中，她抚了抚心口，道：“多谢小阿统关心，我不会自乱阵脚的。”

“昭昭，”顾槿辰捧着碗走了过来，“粥熬好了，昭昭你先喝一碗，待会儿你忙起来肯定就忘了。”

赵照没有多言，接过热粥，发现它已经被顾槿辰凉得恰到好处，她心下一暖，将热粥一饮而尽。

“多谢了，槿辰。”赵照擦着嘴角道。

“昭昭，旧帕子给我，我这有新帕子！”顾槿辰夺过赵照的旧帕，给她塞了条新帕子。

“？？？”槿辰怎么回事？赵照一脸莫名地展帕一看，发现这新帕子上面的花样绣得繁琐精致，一看就出自宫中高级绣娘。

顾槿辰自她接过帕子，就一直扭头站在一旁，还时不时斜觑她一眼，赵照试探道：“槿辰，这帕子是你绣的？”

身旁人的高马尾一甩一甩，赵照了然道：“槿辰绣得真好，比赵熹绣得还要好。”看来顾槿辰是介意赵熹前段时间给了她一方手帕，如今是好胜心作祟和赵熹比试呢。

可赵熹不只给她送了手帕，也给槿辰甚至此行的将士每人一条啊？这小孔雀又在暗戳戳计较什么？

赵照想不明白，索性单手托腮伏在桌上为待会儿的赈灾养精蓄锐。

“昭昭，”顾槿辰在她身旁蹲了下来，他仰头看向她，“昭昭，我，我用我的私库收购了一百万石的稻米，过两天我大哥会把它运到塞城，你，你不会生气吧？”

“？？？”槿辰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赵照道，“这是好事我为何会生气？槿辰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哦，”顾槿辰头突然低了下去，“可是，昭昭，我是卖了你送我的宝石才筹到银两购粮的，它们都很漂亮，是昭昭你特意给我留的，是最漂亮的宝石……”

“傻孔雀，”赵照抚上顾槿辰头顶，在上面摩挲示做安抚，“槿辰你长相俊美，不需宝石装饰就很好看。”

顾槿辰闻言仰头看向赵照，星眸闪闪，恰若上元节最亮的两颗星。

真的好像小乖狗啊！赵照熟练得在心底喊两声罪过，她戳了戳顾槿辰的脸颊道：“好啦，别难过啦槿辰，昭昭姐答应以后多打败几个异族，给你带更多更漂亮的宝石好不好？”

“不好，”顾槿辰摇了摇头，看向赵照的目光有一瞬的晦涩，“昭昭，我希望以后大夏能少些战争，这样昭昭你就可以少上战场，以后就算没有宝石也很好。”其实昭昭你不知道，我收到宝石固然开心，但倘若大夏无战事，你一直待在京城我会更开心的。

赵照缩回手，有些不敢看顾槿辰的目光。她有些心烦意乱……自从那次一起逛了京城夜市，赵照发现她后来每次和顾槿辰在一起常常会突然冒出这种感觉……

但……这是天子殿下呀！赵照摇摇头，有些逃避地跑去和赵熹一起熬粥。

“咚！咚！咚！”

赵熹敲响了铜锣，周围百姓对此早有关注，在赵熹开口前就纷纷跑到赵照身旁排队。

赵熹顿了一瞬，很是惊讶，但他立刻回过神喊道：“施粥啦！施粥啦！每人可领两碗，一碗甜粥一碗咸粥！大家有序排队，人人有份！”

话落，更多的百姓涌来，队伍间很快出现拥挤和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