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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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慕容焰和明昭潇洒自如地出了大明宫，半分不将除夕夜宴放在心上，而留在宫宴上的，却没有省油的灯。

虽然皇帝有令，请云鹤道长祈雪，太子诸人自然知道这是皇帝的考验，唯有祈雪成功，皇帝才会重视云鹤道长。

但这些日子太子也没有闲着，借着孝敬父皇之名，奉上几张长寿方子和一套强身健体的抱一拳法，皇帝令太医院验过，太医们皆道这是极好的古方，用的药皆是延年益寿的珍品，绝不会相生相克对身体有害，而这套拳法也是能通筋理气，健体强身。

皇帝便用了一段日子，果然觉得神清气爽，气血通畅，皇帝龙心大悦，常常称赞太子仁孝，更是对云鹤道长多了几分信赖，本来不过是随口吩咐的祈雪，皇帝亦生出了几分信心。

而在宴会之上，皇帝瞧着面上柔和带笑的太子，和对身边未婚妻温柔相待的二皇子，再瞧瞧自己身边新得的妃嫔，心中颇有些自得。

皇帝少年为王时，因为母族落魄在一众皇子中并不起眼，为了得到父皇的赞许和争取有势的岳家，不得不表现得恭谨有礼。

青年时虽然已经登上龙座，却因为朝中白卫两位国公把控朝政，不得不作出虚心温和听取朝臣意见的模样，待白贵妃体贴温柔。

壮年时虽然除去了白卫两家，却因为病弱不得不休养。

皇帝自认有太多的不如意，太多的不得已，但如今似乎都好起来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好转许多，看来这位云鹤道长是有几分本事。

从前因着明国公与卫国公的权势，不得不对白昙做低服小，至今皇帝仍以为耻。

他并非不喜欢白昙，毕竟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当年的长安第一美人白昙郡主，白昙郡主出身高贵，性情桀骜，容貌艳绝长安，真仿佛带刺的玫瑰。

只可惜美人对谁都不假辞色，之后即便不得不嫁给他为王妃，亦是对他冷若冰霜。

既然如此，皇帝便在登上皇位后，顶住压力，没有封白昙为后，仅仅封了贵妃，即便当时白兰两家势盛，此举并不明智，但皇帝仍想羞辱那个女人，没想到她对此并不如何在意。

不知白昙若是知晓她所在意的白家被灭族之后，心中是何想法，不知白昙最后葬身凤栖宫大火时，会不会后悔没有柔顺一些，侍奉君王，但皇帝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女人不会。

这么多年，皇帝极少想起白昙，甚至在见到她的女儿镇国时，也不会想起，毕竟镇国与白昙一点都不相像，反而是玉妃那个侄女，骄纵高傲的模样与她有一丝相似。

如今的丽嫔，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更与她像了两分。

正是这两分相像，让皇帝心中极为满意。当年他受制于白兰两家，现如今他已是天下在握的真正帝王。

有丽嫔在，皇帝仿佛认为白昙亦能看到他大权在握，统御天下的模样。他阴暗而扭曲地自得，面上也是心情颇好的模样。

玉妃自然不会错过皇帝浅浅打量萧蓉的那一眼，若是旁人恐怕并不能体会那个眼神，但萧妩却知道，皇帝只怕是想起白昙，心中正暗自得意。

趁着皇帝心情颇佳，萧蓉娇声笑道：“除夕佳节，阖家团圆，本宫瞧着辰儿和崔小姐这般小儿女的模样，心里真是欣慰——”

皇帝笑道：“再过几日便是辰儿大婚，也是长大成人了，择日不如撞日，二皇子聪敏仁孝，加封秦王，赐潇州为封地，算是朕给辰儿的大婚贺礼吧——”

慕容辰忙起身谢过皇帝，座上众人也不得不再次认识到，玉妃还是宠冠六宫，一句娇声笑语便能求来王爷之位。之前有暗中揣摩玉妃失宠，不得不将侄女送进宫固宠的人，也明白了，丽嫔得宠，只会对二皇子和玉妃有利。

而太子面上是兄友弟恭，心中却道，且让你们得意片刻，待祈雪之后，父皇信重的便只有本宫。

不论是大明宫灯火煌煌暗流涌动的宫宴，还是镇国公主府少儿不宜的春宵，大晋永安二十七年，已随着渐渐升起的朝阳，到来了。

正月初一，是一年一度的大朝会。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若说去岁朝堂上的风云人物，那必然是明昭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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