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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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月华如练，冰冷的月光透过西暖阁轩窗，落在盘坐在锦榻上的素衣人影之上。

明昭手掐明莲诀，周身内力激荡，隐有雷石之声，短短九天，已达内力外放的天人合一之境，令悬在东暖阁房梁上的墨独墨双心惊不已。

“这明昭竟是这等武学奇才？殿下当年修习速度也不过如此啊。”墨双连连咂舌。

墨独眉头紧皱：“这说不过去，若真是这般天资，怎么可能习武多年还败给我呢，那日你也见了，能使出那般精妙的剑法，必得下多年的苦功。”

墨双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殿下赏他的心法？若是殿下因材施教，选了真正适合明昭的功法，或许能有此成效。”

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墨独，“看来六日后，有人危矣。”

墨独面上毫不在意，道：“不过一白面书生，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

只是白日里他还是偷偷寻了僻静处，修炼刀法。

明昭亦是惊叹，拿到那三本内功心法后，她每本都简略通读一遍，选了最适合自己的蓝皮的那本，没想过效果如此之好。

这本心法讲究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修炼之人需废掉自身武功，趁筋脉脆弱如丝弦之时，习练此功，使新长成的筋脉更强韧有力，内功更是远超常人所能及。

而明昭因为多年受牵机之苦，自身筋脉本就细弱如丝，不仅不用自废武功，更是练此心法绝佳的资质，因此能在短短九日之内，破天人合一之境，要知道，许多高手十几年都摸不到天人合一的门槛。

唯一让明昭心下隐隐不安的是，镇国公主赏自己这本功法，到底是巧合还是———

慕容焰斜倚在雕花大床上，西暖阁的动静他自然知晓，其实也并非是只有顶尖高手才能破境，天人合一在内功之外更注重炼心，只有心性极坚韧之辈才有机会。

世人往往本末倒置，实则有这般心性之人于练武一途上必有所成，这方是破境之人皆为绝顶高手的缘故。

只是慕容焰亦未料到明昭破境如此水到渠成，仿佛滴水入海，气息圆融。

但是，若明昭真是身中牵机侥幸未死的兰家后人，这番女扮男装科举出仕，必是要在这长安搅弄风雨，恐怕骨子里和自己一般，不过是个疯子罢了。

偏偏这小疯子还成日里端着温文尔雅的君子风度，虽说是装模作样，倒是也没有朝堂上那些伪君子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又能顺遂地破天人合一之境，竟是个灵台透彻，心性上佳的好苗子，慕容焰倒是期待起这位状元郎能给他带来什么乐子了。

镇国公主车架在官道上日行三百里，江南亦一日日地接近，官道两旁的风物也渐渐少了些北地的凛冽苍凉，多了几分南国的婉约灵秀。

明昭每日捧着心法勤加练习，遇到瓶颈处，还会与墨独墨双探讨一二，甚至会向镇国殿下请教，毕竟这位的武学造诣堪称一代宗师，要是不当这权倾朝野的镇国公主，到江湖上开创门派也未为不可。

过了扬州，东风渐暖，花树锦簇，明昭本待在自己的马车中昏昏欲睡，忽听女子哭喊声，似乎拦住了公主车架，明昭本不欲多管闲事，掀起车帘略看一眼，竟是故人。

镇国殿下此次白龙鱼服，扮作官宦人家的小姐出行，车架亦远不及公主銮驾奢华，但也是十分气派。

那拦住车架的是一位双十年华的女子，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虽然一身狼狈，但亦可见衣料头面颇为贵重，应是富家女眷，那女子哭倒在地，只哀求道：“求贵人救命，捎我们母女一程。”

明昭下车之时，墨双正要命人把这女子拉走，明昭道：“墨双兄且慢，这女子我认识，可否容我同她说几句话？”

一向嬉皮笑脸的墨双却面容微肃，“明少爷竟认得这突然跑过来的女人？要知道主子的安全才是最为重要的，怎能让来历不明的人随意接近，又哪里容得你跟什么故人叙旧。”

明昭却半分不恼，只温声和气道：“这女子是苏州第一大盐商廖家的少奶奶，姓金。”

墨双在明昭说到“盐商”之时面色微变，眉头皱得更紧，他打量着面前含着自若轻笑的明昭，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那女子方才见到明昭确实是极为惊喜的，二人确为故人。

他道：“那就让这二人先去你的车上，待我回禀了主子再作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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