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II-XL失落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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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米斯特拉』的今天下了很大一场雨，从凌晨直到黄昏都没有停歇，接连不断的雨滴顺着宫殿的外檐留下，秋日的凉风为宫廷送来了更多的寒意。

一辆飞驰的马车突兀的出现在宫廷的城墙外，听到消息赶来的丽贝卡，在女皇陛下的寝宫前见到了萨姆森公爵。

从宫殿门口下马车，一路进入深宫的道路都是封闭的回廊与房间，只要途中稍微修整一下，换一身衣服，萨姆森公爵完全可以仪容得体的面见女皇陛下。

可是此时出现在丽贝卡面前的萨姆森公爵，虽然衣衫规整，但领口与袖子裤腿上却都有很深的水渍，额头的头发也都是潮湿的，像是下马时不小心淋到了雨水，又像是太过急切而沁出的汗珠。

但不论是水还是汗，一直都表现得从容不迫的萨姆森公爵，今日都反常的有些狼狈了。

看到丽贝卡这位宫廷总管的第一时间，萨姆森公爵立刻上前询问：“女皇陛下现在是否有空？”

“您是有什么急事吗？”丽贝卡屈膝行礼，言辞不急不换。“陛下正在处理事务，您可以随我来。”

“有件事，或许你也快收到消息了。”觐见女皇陛下的机会就在眼前，萨姆森公爵反而踌躇的一顿，“是关于……北边的消息。”

北边？

如今女皇陛下最关注的北方事务，当然是『坎山伊城』的消息，毕竟女皇陛下此时最恨与最爱的人都在那里。

但面对着欲言又止的萨姆森公爵，丽贝卡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拱形的玻璃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短暂的照亮了乌云密布的天空，却又很快熄灭，天地间一片灰暗。

这一天是【神历1430年】的神堕日，传说中远古神明被月神杀死而纷纷陨落的不祥的日子。

就在这天，瓦尔利娅收到了北方『坎山伊城』的领主布鲁斯子爵战死的紧急军情，蛮族大军卷土重来，短短几天就占据了北方三分之一的土地。

*

很多年之后，编年史家在黄金帝国的史书中见到了瓦尔利娅女皇陛下最倚重的心腹、宫廷总管兼『暗鸠』首领丽贝卡，曾经留下的这样一段日记：

【那是我第一次在女皇陛下的身上看到那样的神情，宛如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无穷的愤怒压抑在冷漠的海平面之下，狂风骤雨仿佛随时都会席卷而来。】

【无论是年幼还是少女时代，曾经的公主殿下与后来的女皇陛下，都是热烈高傲且艳丽的，如同夏日中耀眼的龙骨葵，张扬而生机勃勃。

可是那天之后，冰雪女皇的威名响彻大帝，我再也不曾见到女皇陛下如初恋的少女般甜蜜的笑容。】

【布鲁斯的死亡撕开了女皇陛下与贵族间血淋淋的斗争，也成就了冰雪女皇威服蛮族的不世功勋，却也埋葬了女皇陛下所有少女的浪漫与幻想。】

【如果魔法真的是奇迹，这世上有没有一种魔法能让时光倒退，岁月重来？】

……

*

帝都的局面如今并不好。

早在一年多以前，帝都有心的大贵族就发现了瓦尔利娅女皇陛下暗地里的举动：女皇陛下意图重建西尔维亚大帝时期底层人向上的通道。

这件事对黄金帝国的发展而言其实是件好事，然而残酷的是，这件事却是严重侵|犯了贵族的利益。

聪明的贵族不会与女皇陛下为敌，但是也绝不会就此认命，由着皇室压榨大贵族的利益——虽然在很多年前，西尔维亚大帝已经这样做过了。

可是伟大的西尔维亚大帝都逃不过死亡的公平，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注定的道理，不过东风压西风，事在人为。

因此，既然不能动女皇陛下，那么就把女皇陛下藏起来的宝剑折断。

没有锋利的武器，贵族的大树牢牢扎根，谁也无法连根拔起。

布鲁斯子爵的死亡就是贵族们在后面推动的结果。

也怪他自己运气不好，谁让他是瓦尔利娅女皇陛下选择的武器，明明是一个奴隶却妄想动摇本不该触碰的禁地，如果布鲁斯不那么痴心妄想，或许还能活的久一些。

像是莉娃侯爵的后代——西奥多家族如今就很识时务，偏居帝国一隅不与真正的贵族硬碰硬，这才苟延残喘了许多年。

能从奴隶成为边城『坎山伊城』的领主，布鲁斯还算有能力。

可惜，不够聪明。

只是让帝国暗地里的阴谋家唯一失算的是，虽然除掉了布鲁斯，他们却错估了边城蛮族的野心，也没有意料到布鲁斯居然真的是边城对抗蛮族的重要防线。

布鲁斯一死，『坎山伊城』就失守，连带帝国北部三分之一的领土被曾经的野蛮人占据。

这让帝国本来运筹帷幄的阴谋家们有了些慌乱。

然而在帝都最慌乱的时候，谁也未曾想到，因布鲁斯之死而沉寂下去的女皇陛下，会避开所有人，秘密北上，来到帝国北部对抗蛮族的战线。

此时已是严冬。

往年每到这个时候，帝国北部就会迎来长达几个月的冰封季，那时商人会离开北部前往较温暖的南方越冬，北方的城邦也会彻底关闭，以猫冬的形式度过整个冬季。

但是今年由于蛮族的进攻，早应该在『福地』猫冬的西奥多侯爵临危受命，带领帝国军队在冰雪的世界中抵御咄咄逼人的蛮族。

女皇陛下来到前线的消息，虽然出乎众人的意料，但西奥多侯爵还是尽忠尽责的隐瞒住了。

“久居冰海的蛮族很习惯寒冷的天气，帝国的冬季冰封一点也没有影响蛮族进攻的凶猛，唯一庆幸的是，如今的蛮族似乎还没有形成高效的社会模式，虽然他们有了一位共同的‘王’，但是在作战策略这方面，只懂蛮干的蛮族完全比不上帝国训练有素的军队。”

面对女皇陛下时，西奥多侯爵是这样汇报的。

瓦尔利娅却一阵见血道：“也就是说，蛮族总有一天会学会作战策略，那时帝国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是的。”西奥多侯爵诚实道，“不过，那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至少近百年我们不用担心。”

瓦尔利娅：“那百年之后呢？”

西奥多侯爵：“那是百年之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了，那时早已不是我们的时代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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