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II-XXXII漫长的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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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石塔城』不远处，亚尼海峡旁的帐篷中，只有女皇陛下与心腹丽贝卡、萨姆森公爵三人在场的室内，气氛非常肃穆。

顶着压力，萨姆森公爵在女皇陛下冰冷的凝视下苦笑道：“绝不能因为奴隶处死贵族，这会引起贵族们的不满，动摇皇室的统治。”

从古至今，奴隶都是非常低下的阶层，皇室在贵族的拥护下统治国度，可以因为政治需要处置站错队的贵族，却不能因为低贱之人让贵族偿命——至少明面上绝对不能。

萨姆森公爵：“您若是对伍德公爵的隐瞒不满，可以将他夺职幽禁，但是不能杀了他。”

握着宝石羽扇，瓦尔利娅气笑了：“我身为女皇，不能处死犯错的臣子？”

“您心里清楚，只是压榨奴隶，这种罪名并不够成死罪。”萨姆森公爵劝解道，“或者日后找出伍德公爵其他的罪行，一并发落。”

什么罪行都行，只要不是死在为奴隶偿命的罪名中就可以。

然而瓦尔利娅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看着手上的资料，伍德公爵手上血腥累累，这些年因他的过度剥削而死的奴隶数不胜数，布鲁斯这个外地的战奴都对此听闻不少，身为女皇陛下的瓦尔利娅却被隐瞒，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这次伍德公爵的长子起了暴|虐心思，连轮值来的战奴都想打死，布鲁斯也不会冒死出现在女皇陛下面前，还告发了伍德公爵这些年私下的暴行，以及『石塔城』这些天暗流涌动，奴隶异常即将暴|动的事情。

自小就生活在金字塔最上层，瓦尔利娅知道许多贵族都不怎么把奴隶放在眼里。

可是贵族不在意奴隶的态度看得多了，但是最多不过偶有暴行，因为西尔维亚大帝曾经的举措，直接要人命的贵族还是很少的。

如伍德公爵这般，手上猩红一片，脚下累累白骨还不当一回事的人，瓦尔利娅真是第一次见。

而且伍德公爵还有些头脑。

不但对上隐瞒奴隶的死亡数量，对下，伍德公爵这些年采买的奴隶大多都是外来的，奴隶中彼此都不是亲眷，所以一死死一片，也不会有什么根留下来，出现寻仇的。

可是奴隶死多了，『石塔城』里总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存在，新的奴隶就算有所畏惧，畏惧太深，反而为了活着会猛然暴起。

这次即将出现的奴隶暴|动，皆因此而起。

伍德公爵犯下如此大错，现在知晓一切的瓦尔利娅却不能因此处死他，这让人怎么甘心！

萨姆森公爵开口道：“陛下，奴隶暴|动已经无法阻止了，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安排人员控制暴|动范围，驱散平民，以防牵连其他的城邦。”

“……我知道了，就这么办。”无论心里如何愤怒，最后瓦尔利娅还是做出了冷静的决定。

然而萨姆森公爵离开后，瓦尔利娅召见了一直等候在外的布鲁斯与加比，冷淡的说道。

“伍德公爵是贵族，我不能下令处死他。”

早就对此有所预料，布鲁斯低头没有言语。

瓦尔利娅却继续说道：“可他要是在暴|动中死了，就和我，和帝国没有关系。”

愣了一下，半跪在地的布鲁斯抬起头，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的女皇陛下。

并没有因为出行匆忙而简薄衣衫，女皇陛下现在穿着一席十分昂贵的蓝色绸缎衣裙，肩上披着保暖的白狐皮毛，头发端丽的盘起，只有王冠的鬓角落下了几缕银色的曲发。

世人皆知，黄金帝国如今的瓦尔利娅女皇陛下，有着世所罕见的银色头发，配着如冰雪晶莹的蓝宝石般的眼眸，清冷的如同神明站在人间。

可是布鲁斯却知晓女皇陛下的性情并不如表面看起来清冷，独自一人深入冰海的‘丽丽’便是例子，叛逆又执着，内心仿佛流淌着滚烫的理想，这才是女皇陛下的模样。

而今站在他面前的女皇陛下，神色冷漠如冰雪，可是透露出来的炽热心绪，与当初一人勇闯冰海的艳丽张扬并没有差多少。

世人皆知生命的重量，却极少有人在意奴隶的生死。

但高高在上本该着眼云端的女皇陛下，却愿意纡尊降贵低头怜悯尘埃的来去。

从未看清过自己，却也被世俗的轻视抵触过的布鲁斯，无法用言语表达此时内心的感觉，只是仿佛有股清澈的溪流拂过满是痕迹的河床，过往一切的苦难和不甘，似乎此时都有了宣泄的地方，信仰治愈了所有坎坷。

他听见女皇陛下声音冷漠，却知晓这些冷漠并不是对着他们。

瓦尔利娅冷淡道：“奴隶暴|动，帝国军队会优先保护平民，至于伍德公爵他们这些罪魁祸首，在帝国稳定局势之前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非是人祸，仅是命运。”

“我明白了。”半跪在地的布鲁斯右手抚在胸前听令。

目光冷漠，但是其实也不是对着身边人的瓦尔利娅，专注的看了布鲁斯几眼，思索后还是补充了一句。

“不用太勉强，你们不会受到任何帮助，如果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我也不会怪你们。”

布鲁斯沉着道：“陛下，一切皆会如您所愿。”

……

离开帐篷后，一向直来直往的加比还有点懵。

“不是，陛下刚刚说什么了？布鲁斯你又答应陛下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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