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元子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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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安郊区，秦岭脚下，一户人家人出人进，一会儿有人抱柴烧水，一会有人拿铺盖被褥，一会儿有人掏炕灰铲外边的干土疙瘩。

原来这忙忙碌碌都是为了要迎接一个小生命的到来。

此家姓杨，是村子里唯一的外姓人家。院子里一50多岁的老汉，嘴里叼的一杆烟锅，转过来转过去，一个劲儿的往门口张望。

不一会儿，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喊：“爸，我王奶小脚，走路可急死人了，我跑回来告诉你，你赶紧喊上锁子哥，牵上驴去接，还有七八里路呢，等她自己走过来，天都黑了，嫂子早生了。”

言老汉听完门外女儿的说完，急忙从嘴巴里取下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烟灰，和旱烟袋一起放进口袋里，就往门口走，边走边喊锁子。

言老汉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就是那几年也没这么担惊受怕过。

儿子言言这几天工作忙，连孙子出生都赶不回来，自己老婆子走的又早，女人生娃这个事让这个西北的汉子彻底乱了手脚。

言老汉出了大门，驴圈里给驴架上鞍子，牵着驴往出走，这时邻居锁子也走了过来。

锁子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虽然和儿子同龄，但是早早就成了家，娃已经5岁多了。农忙时，也是锁子帮言老汉家，言言每次回家也会给锁家娃带点城里的玩具和食品。在农闲时，锁子也会进城让言言给找一份干体力活的工作。两家虽然不是同宗，但是处的跟亲房一样。

锁子看见言老汉：“言叔，缰绳给我吧，你后边吆喝着。”

言老汉把缰绳递给了锁子，顺手又在驴圈门后面拿上了鞭子。

就这样一老一小，牵的牵赶得赶，一路连走带小跑的向着接生婆来得方向走去。

在路上，锁子看出言老汉的紧张，就说道：“叔，听村子里其他人讲，看嫂子的走路的身形，肯定是儿子，这回你可妥了，彻底不用干活了，带着孙子，去城里跟我哥吃豆腐去。”

那个年代，在西北很多地方，如果有人家的娃出息了，吃上公家的饭，其他人就会时常和他家人开玩笑，“啥时候跟娃进城吃豆腐”，意思就是养了个好儿子，不用在这黄土地里累死累活的刨吃食了，可以跟着娃进城享福去了。

俗话说：“朝露贪名利，人老惜子孙。”

言老汉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嘿嘿笑了一句，跟紧了步子，照着驴屁股蛋子又是一鞭子。今天驴也格外听话，一次都不走岔路，往哪里牵就往哪头走，可能也是为言老汉即将得到儿子而高兴。

不知不觉就碰到了接生婆，老太太走得满头大汗，显然也是着急。但是远远望去，就像是在踩蚂蚁一样，只看见两个小脚动，不见路移。

“王姨，快上驴，锁子你扶着你王奶奶，我牵缰绳，赶紧回。”

“不用扶，老太太还没老到这个地步呢。”接生婆王奶奶瞟了一眼。虽然言老汉喊王姨，其实接生婆王奶奶的年纪不是很大，也就比言老汉大十几岁。

三人一行一会儿便到了家。